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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里的人间喜剧————《晶报·深港书评》伍岭谈《孤绝花》

2018-08-10  来源:http://jb.sznews.com/MB/content/201808/04/content_432790.html?from=timeline  作者:来源:晶报 2018年08月04日

《孤绝花:旧版书评肆拾捌》 杨典 著 武汉大学出版社 2018年7月

鲁迅手抄影印本《嵇康集》,1956年版

○伍岭

说起旧物,旧,便成为一种理想,乐见物之破败,乐见它历经沧桑。

而谈到老书,老,也同样是种理想,它不在于纸质的老朽,而是文字中的不朽。

无论是旧或老,在残卷、孤本中,它都代表着岁月,正如时光安静地被暮光深埋,若无人去翻阅,它将永远沉默。书即人生。

惠特曼说:“我漫游世上,寻找真理……翻出闲置多年、已经发霉的书卷细读细看……我锐利的目光探入知识的矿藏,要探寻到比尘世的宝石更加美丽、更加明亮、更加珍贵的宝石……”我们或许比惠特曼要“幸运”,不再会翻出发霉的书卷,对一座知识的矿藏也缺乏渴求。

但是书籍,无论新旧,它都在扮演一种面孔——怀着“遗训”的老人,无论在精神和生活上,它都试图要告诉你什么。可对于现代人来说,叛逆的情绪是无处不在的,对于“遗训”这个词,则更有敬而远之的心态。但若书籍的面孔从老人变成冒险家,语言上从遗训变为猎奇,阅读的兴趣就会徒然增加,仿佛一道幽暗的门在你面前缓缓开启,并伴着岁月的呜咽之声。也正所谓,凡书之所在,总有些古怪遗闻。

手上的这本《孤绝花》是一本为书而写的书,作者称其为一种嗜好。而我觉得,大美而不言,正是阅读万物的唯一乐趣。它自然不单包括古怪遗闻,也包括文明种种、朝野兴衰、饮恨如伤、沾喜过妄。它是“人间喜剧”,有神所忌讳的智慧。

《孤绝花》里有一篇是《“笑圣”之书》,写的是插图本的《阿里斯托芬喜剧集》,读这本书,你会觉得它是一场激烈的古希腊社会批判。但是这些个“批评会”却因阿里斯托芬这个喜剧作家而充满了幽默的笑声,在最严肃的地方,却那么轻松自如。作者杨典不仅介绍了这本书,还谈到了中国喜剧与西方的差异。他说:“中国喜剧不是官僚的诙谐,就是马戏团、杂技或街头茶馆的调侃。”而在古希腊语中,喜剧指的是正剧,其中所蕴含的巨大的社会意义,就如同巴尔扎克将其一生著作统称为“人间喜剧”一样,包罗了一切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恐、惊等等人的精神常态或是无常的情绪。

《孤绝花》也同样是一本“喜剧集”,它所收录的书籍是一个人间,是万千世界,从古到今,从中到西。其中有遗失的乐谱、有散落民间的诗画;有文人狂飙、有美女妖魔、有卧薪尝胆的君王,也有“断袖”的美少年。可这万千之中也不过一个字,那就是“人”。世界再怎么多样,归根到底都是人之所为,人的英雄在于孤寂,也在于懦弱;人的美颜在于丑陋,更在于卑微。同样的,我们无法忽视人的荒谬,无论是俗子,还是圣人,荒谬的人生如影随行,它撑起了一个世界和空间,里面包含愚蠢,也带来了智慧。

作者说,我们在一朵花中阅读万物。这就是《孤绝花》,它的“孤绝”来自书的旧或绝版,其中有作者淘书的乐趣,和藏书的收获,也有发现“人间”的旅程。正所谓“残书蠹纸,不朽圣言”,老书里,旧时光,一扇幽暗门后的沧桑。